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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处不乡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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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何 处 不 乡 愁
作者:刘木清

  自从父母离世后,我已多年未回故乡了。
  这次回乡,是为父母扫墓,也想看看多年不见的家乡和家乡里的那些人,尤其想看看我那魂牵梦绕的家门前的西江河,还有那离开近半个世纪的河对岸的那条老街。它们几乎是我乡愁的全部。
  我的两位兄长专程陪我们夫妻两回到乡下。大哥提前告诉我:自从镇政府在新区重建新街后,以前的老街就遭冷落,街道上的房屋也稀有人居住,不是从前那般景象了。尽管如此,可我仍迫切的想一睹几十年后老街的容颜。
  踏上通往老街的路,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,甚或有些许激动。这是我儿时上学每日都要行经的街道。我放慢脚步,仔细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每一栋建筑,与儿时记忆中那些房屋的模样进行比对,试图辨认出哪是当年常去趴在柜台上看了又看却又无钱买的文具店,哪是曾让我馋极生津的“锅盔”铺,哪又是抹掉我鼻边那颗黑痣的土医所......
  此时,街道上除我们一行,空无一人,我的心情不禁有些晦暗。继续前行,只见街道两旁,门巷倾颓,墙垣朽败;多有屋内蛛网如絮,不见人迹;有的房屋椽梁朽断,墙体剥落;有的屋顶瓦片掉落,瓦砾满地,屋内外杂草丛生......
  街巷的房屋无有新建,依然是当年的黛瓦青砖,翘角屋檐。只是曾经的白墙,一如从屋顶泼下墨水,黑迹斑斑,布满深深的岁月印痕。
  星移物换,这里已物是人非,儿时记忆中老街的繁华与喧闹已经作古。很想问一行人,以解我心中的疑惑,却偶尔只见有老妪斜坐于堂屋中央,两眼痴呆......
  我的心五味杂陈。西江老街,你竟会落得这般破败,被遗弃得如此不堪,死寂得若一偌大的坟冢。
  我不想在老街上多停留了。于是,满怀期待的加快了脚步。因为前方,还有西江河在等着我。
  我来到老街通往西江河的丁字口,刚向右拐出街巷口,便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西江河。河对岸的村庄,便是烙下我抹不掉的童年印记的地方。在河对岸稀疏的杨柳树背后的房屋中,我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里度过我童年的老屋。
  河两岸还是由那长长窄窄的土路与中央的小桥相连。土路比两岸低了许多。走下坡来,我顿时一阵恍惚,不由停下脚步,眼前的景象于我太过于陌生,我无比惊愕,疑惑地问自己:这是哪里?
  我急速地寻找儿时富饶的西江河。然而,却都在我眼前消失了。不见了曾经广阔水面上的水光潋滟,鱼游虾嬉,流水戏鸭;不见了两岸的轻烟柳影,鸟唱茂林,蓑翁垂钓,村女浣纱;不见了河面上舟楫穿行,鹭鸶捕鱼,儿童戏水喧哗......
  河中央曾经的木板桥,换成两块窄窄的水泥预制板搁置着。我木然地伫立在小桥边,我以为是在梦里。
  然而这不是梦。眼前,摇摇欲坠的小桥下一汪浊流,如同尸水般臭味扑鼻,蝇虫飞舞;裸露的河床两侧,杂物斑驳,垃圾堆砌,青苔如毡;河道中央润泽处,蒹葭苍苍,荒草萋萋,几将河道掩埋。一眼望去,绵延不尽的西江河,活脱脱的似一具巨大的死尸横亘河道。
  我强忍泪水,颤颤巍巍地走进村里,站在赋予我生命的地方。放眼周边,许多房屋业已破旧;依稀见到有妇人在自家门前晾晒衣物;有耄耋老人独自坐在自家门前,茫然的望着河的方向。村里不见年轻人影子,他们该是去外地寻找生计了。
  见我远道回来,一位老者热情地前来寒暄。我迫不及待地问:“西江河怎么变成今日的样子?”老者顿时脸色灰暗,满目苍凉,犁沟似的愁云布满额头,哀惋道:“唉,这几年,上游把闸门关了,下游的水断了,河也就没了,你看到河心的那点湿地是下雨时的积水。”他接着道:“这些年,没有河了,日子就不如当年了。这村里的老屋也没几个人住了,年轻人能走的都出去了,剩下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留在这里等死呢。”
  听了老人的话,我不由看了一眼河对岸那些残垣断壁。
  我魂牵梦萦的故乡啊,几十年来曾满载着我浓浓的乡愁。可何曾想,欢喜归故里,未却乡愁,却添新愁。西江河两岸的村落已然如行将就木的老者,苟延残喘。
  此刻,我忽然想起了我曾百唱不厌的电影《上甘岭》中那首主题曲: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,我家就在岸上住,听惯了艄公的号子......。”不禁一股酸楚涌来,我的眼角湿润了......
  曾经的西江河已经死去,连同我的思念,我的乡愁,死得甚是凄悲。在这炎炎夏日里,我陡然感到一丝寒意,顿时满心怅然,百结愁肠。
  这里,早已没有我的至亲,儿时居住的老屋也早已变卖。至此,我的乡愁,也就生于斯死于斯了。我要做的是,好生裹装好我曾经的乡愁,就此将其埋下。日后,这里将于我无所挂碍。
......
 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用手拭了一把脸,便重打精神,心里告诉自己:时代在变迁,也许一切存在皆有道理,况此地日后发展也未可知。儿时的乡愁割舍不易,好在我还有养育我几十年的、远在他乡的第二故乡。有故乡在,何处无乡愁呢?!

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唯有门前镜湖水,春风不改旧时波 。老先生,常回家看看,你记住了乡愁。过段时间,家乡在你心里就成为了故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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